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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（第1页）

董静没有听清老太太的话，或者是听清了但不相信，伸长了脖子问道：&ldo;您说什么?&rdo;铜钱的边沿被董静擦拭干净，居然反射出一点儿幽幽的光。

&ldo;我说，你把这个铜钱塞到那只癞蛤蟆的嘴里去。&rdo;老太太指了指董静手中的铜钱，又指了指外面。

老太太的话刚说完，外面的堂屋里传来&ldo;呱呱&rdo;的蛙鸣声。刹那间，老太太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董静的家里，对面的门槛不是通向堂屋，而是通向董静媳妇的睡房。

&ldo;它听懂了我们的话?&rdo;董静浑身一颤，&ldo;它是想要吃铜钱?&rdo;

老太太说道：&ldo;我不是太清楚。只是我看到好多想招财的人家摆着的癞蛤蟆嘴里都叼着钱币。我就猜想，禅初叫你把它埋在床底下，就是为了吸引各个地方的钱财向你家里会聚。这就像当初我在外面总是捡到贵重东西一样。&rdo;

董静认真地聆听着，频频点头。

&ldo;我还听到她弄什么招财术的时候嘴里念着古怪的词。好像有一句是‐‐只为讨钱母。对了，还有一句是‐‐蟾蜍只吞不吐。我这个铜钱，估计就是钱母。你的招财的就更不用说了。她念的词里面还有什么天官、地官、水官，现在想想就更加明白了。&rdo;

董静摸着后脑勺问道：&ldo;我知道呢，后面一句里说的是恶鬼、善鬼、中鬼。可是这怎么就更加明白呢?我倒是更糊涂了。&rdo;

老太太解释道：&ldo;天官、地官、水官，你想想，说的就是蟾蜍的蟾宫。&rdo;

&ldo;怎么就是蟾宫呢?月亮啊?&rdo;董静拧眉道。

&ldo;古代读书人金榜题名可不是叫蟾宫折桂?进翰林的可不是天官?各州县的可不是地官?管河道的可不是水官?只有在蟾宫折桂，才有天官地官水官可做。&rdo;老太太越说越流畅。

&ldo;那好吧。可是恶鬼、善鬼、中鬼呢?&rdo;董静问道。

&ldo;人为财死。钱可不是让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都变得像鬼一样吗?有句民歌唱得好，有钱是鬼也敢嫁，无钱汉子莫过来。&rdo;老太太眉飞色舞道。

&ldo;您的意思是这上下两句也是对应癞蛤蟆和这枚铜钱的?&rdo;

&ldo;错不了。&rdo;老太太肯定道。

&ldo;那把铜钱塞进癞蛤蟆的嘴里有什么用?&rdo;

老太太道：&ldo;没有叼钱的癞蛤蟆能招财，没有癞蛤蟆叼着的钱母也招财。但是钱母放到癞蛤蟆嘴里后，癞蛤蟆嘴里已经有了钱母，就像一个人已经吃饱了，不会再往嘴里扒饭。而钱母被癞蛤蟆含住，不能再招财。&rdo;

&ldo;我还是不太相信。&rdo;董静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老太太的说法。

&ldo;试一试就知道了。&rdo;老太太催促道。

他们两人回到堂屋里。董静蹲在癞蛤蟆旁边，伸出手准备强行将铜币塞入它的嘴里，没料到癞蛤蟆舌头一伸，像吃一只笨拙的昆虫一样将铜币卷入口中。没做心理准备的董静反而吓了一跳，手忙往后缩。

老太太见此情景，更加自信地拍着巴掌喊道：&ldo;果然!&rdo;

紧接着，老太太和董静听到了一串类似放屁的声音。癞蛤蟆的肚皮像松了口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。

眨眼之间，癞蛤蟆恢复了之前的模样。

老太太上前，将钉在地面的钉子拔了出来。

董静惊诧道：&ldo;奶奶，您这是干什么?&rdo;

老太太漫不经心道：&ldo;不是已经好了吗?放它走吧。&rdo;老太太将扎入癞蛤蟆后腿的钉子轻轻抽出。

癞蛤蟆连忙爬动，明显那只受伤的后腿无法用力。但是它仍旧朝门口方向缓缓爬动。

董静急忙绕到门口，将门关住。&ldo;暂时不能放了它。要等我回去确定我媳妇好了才能放。反正已经这样了，不差这点儿时间。&rdo;董静担心它从别的缝隙里逃走，一边说话一边检查周边的缝隙大小是否容得过这只癞蛤蟆。

&ldo;可是它受了伤，不放走的话，明天早上估计就会死掉。&rdo;老太太不无担忧道。

&ldo;不行，万一我媳妇的肚子还没有好，那怎么办?&rdo;董静死活不依。

&ldo;好吧。&rdo;老太太只好让步。

董静急忙拿出之前用过的筲箕，将受伤的癞蛤蟆盖住。他将木棒重新与锤头接好，要用钉子像之前那样钉住筲箕。

老太太制止道：&ldo;别钉了。它都成这样了，一个筲箕就可以了，跑不了的。&rdo;

董静不放心，仍旧前后各钉了一颗长钉。

当晚，董静没有连夜赶回去。他实在太累了。老太太家里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住宿的客人，没有预备的床，只好摆了几条长凳，垫上一层稻草，铺上一块床单，将就让他躺下休息。第二天老太太从里屋出来，发现长凳上已经没有人了。她知道，心急的董静一大早赶回家去了。其中一条长凳别有用心地压在盖地的筲箕上。

老太太将那条长凳扶起来，拔掉长钉，揭开筲箕。

那只受伤的癞蛤蟆一动不动，似乎失去了逃跑的欲望。一只苍蝇循着气味飞来，落在癞蛤蟆的眼球上。癞蛤蟆的眼球也一动不动。

就在昨天夜里，癞蛤蟆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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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后来董静所说，他在赶往家里的半途中，突然感觉左边大腿处一阵钻心的疼痛。他一个趔趄，摔倒在地。幸亏那时天虽蒙蒙亮，但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。一个好心人见状，扶着他回到了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