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如我曾经所说的,只要你不承认,我就能信不是你。”童怜闻言垂眸道:“季明安,我可能会杀了你。”“嗯。”季越应了一声,“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会相信你会给我留一口气。”“昏君。”童怜小声嘀咕了一句,随后又后退了一步,说,“难怪端阳长公主会说你不适合坐这个皇帝,就现在看来,你禅位于她,让当她当这一朝女帝或许更好些。”听完童怜的话,季越甚至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,一脸严肃认真道:“我也是这么觉得的。怜怜,你觉得我现在写禅位诏书来得及么?”童怜没好气地白了季越一眼,随后又想起苍布之前与他说的事情:“姜之渔前段时间来了信,苍布看过之后说,端阳之前可能没有中毒。”“没有中毒?”季越的眉头不自觉紧锁。童怜点了点头,将苍布之前和他所说的话专属给了季越,随后又补充说:“端阳的计划林锦榆应该是知道的,那端乐呢?”“应该不会。”季越摇头说,“虽然我对我那个三皇姐不甚了解,但是却也知道那是个胸无点墨的。你之前设计害死了郑连元,如果她知道端阳不光不打算对你做什么,甚至还可能继续重用你,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端阳的。”童怜也觉得季越说的有些道理,于是反问:“那不如从端乐身上下手吧。林锦榆近几日一直呆在公主府中未曾离开,反倒是端乐时不时便会出门,我的人没查到她约见的是谁,不过……”“应该是皇叔。”不等童怜将话说完,季越就与他对视了一眼,点头替他把答案说了出来。不管季澄颜想用什么办法让季越除去帝冕,季青和都将是她最大的保障与阻碍。季澄颜现在还在宫中,林锦榆又在公主府等待传召,那么唯一能接触到季青和的也只有季婕欢了。说到季青和,童怜心中就不由升出了另一个困惑,他问:“秦王当是不赞成你我之前感情关系的,你是怎么让他松的口?”“应该是因为怜怜对我太过公事公办了吧。”季越方才说完,他就瞧见童怜面露不悦,他失笑道,“我先前同皇叔打了个赌。说若是两年后你对我依旧无朱陈之情,我便随你们的意,娶个合适的女子为后。”童怜听完不禁皱眉:“若是两年之后我们仍未互通心意,你是准备祸害哪家千金?是打算叫人守着活寡,还是……”后面的话童怜没有再说下去,但只是这样也足够让季越理解他的意思了。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意料之中,季越沉默了许久,而童怜也没有开口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开口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季越说。他上前抱住了童怜叹了口气,说,“怜怜,我并不是圣人。在那样的情况下,我并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。我只想要你。”或许也是觉得现在的氛围过分沉重了,季越笑了一下,将话风一转:“好在现在看来,这个赌约是我赢了。”事实确实如此,可童怜依旧忍不住泼冷水道:“可同样的,你也不能保证秦王会不会因此偏向端阳。”话确实是这么个理。季越思考一瞬,继而道:“既然如此,不如我们直接叫皇叔入宫一趟吧。不管他想让谁来坐这个皇位,或是让我和季澄颜各凭本事,直接让他当面说清楚,也省得我们这么互相猜疑了。”听季越这么说,童怜整个人一愣。季越是说得轻松,只是思及季澄颜想要夺权的原因,以及自己先前跟季青和相对的立场,此刻要见他,童怜总觉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。显然季越也是发现了童怜此刻的不自然的,只是相较于童怜季越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玩味:“怜怜是在担心害怕什么?”“没有。”听出季越话语中的打趣,童怜故意将视线偏移到了另一侧,殊不知正是因为他这样的举动,反倒更坐实了季越的想法:“怜怜在害怕见皇叔?丑媳妇儿也是要见公婆的,父皇母后怜怜是见不到了,我的长辈也就只有皇叔一个了,而且怜怜原先也是见过的,现在还有什么可紧张的?”“季明安,你再乱说话我现在就回童府!”童怜也知道自己是躲不下去了,于是猛地抬头看向季越。童怜的面颊绯红,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垂,光是瞧着就让季越心痒痒,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他。于是季越也真就这么做了。他俯身以犬齿轻咬着童怜的耳垂,呼气时的热意全打在了童怜的耳廓上。童怜的呼吸莫名地变得急促,他想伸手推开季越,可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身子,却率先被季越发现,直接将它们反钳到了童怜身后。“季明安……”童怜不适地挣了挣,可那点儿力道与其说是反抗,倒不如说是调情更为合适些。季越的身上理所应当地也发生了些不可描述的变化。一开始童怜还没能反应过来,可是当他听见季越充满情欲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,轻唤着自己名字的时候,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季越这是怎么了。季越终于肯放过童怜的耳垂了,转而吻住了童怜的双唇,极具技巧地挑逗勾引着。他们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相融,彼此的心跳好似直接接连上了对方的耳膜,一下又一下,急促且有力。“怜怜……可以么?”童怜其实是想拒绝的,只是他所有拒绝的话语都被淹没在季越的亲吻之中,只有些许稀碎的呜咽声,顺着两人相贴的唇瓣溢出。看着眼前人的眼神逐渐迷离,季越坏心眼地在他嘴角亲吻了一下:“既然怜怜没有反对,那便也是想了的。”数落童怜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了,到后来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抬头瞪了季越一眼。只是季越像是完全不知道童怜生气了,低头在他的眼皮上亲了一下,又用手阻挡住了童怜的视线:“睡吧。”童怜想骂人,可过分干燥的嗓子让他说话变得格外吃力,睡着前最后的意识,童怜开始后悔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回来。早知道这就是回宫的结果,今晚就应该待在童府才对!不过这些终究也只是说说罢了,就算告知了童怜结果,他估计也会回去的。确定童怜睡下,季越转头看了眼已经乱成一摊的奏折,以及桌案与奏折上的点点水痕。他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,将自己的衣衫给童怜裹上,直接将人打横抱起。或许也是童怜累极,季越的动作虽然算不上大,但是按照往常而言,童怜这会儿早就醒了,可现在的童怜却还在季越怀中安安稳稳地睡着。他低头看了眼已经被丢在地上的、童怜先前装订好的那本小册子,一时间有些犯难。季越看了看怀中的童怜,又偏头看了眼地上的册子,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都交给孟苋去处理,在出御书房的时候吩咐了孟苋几句,又特地让他将地上的东西都整理好,晚些送去养心殿的小书房。孟苋原也不觉得季越一会儿还会再来御书房,是以也没说什么,只是在看见桌上的各种痕迹之后,在心中权宜了片刻,又转头叫人让何太医去一趟养心殿。等季越帮童怜擦了身又安顿下来的时候,何太医也差不多到了。一开始季越还有些茫然,一直到听何太医说,是孟苋派人去叫他过来的时候,他才反应过来。听完何太医的话,季越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童怜一眼,见人还在睡着,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。如果让童怜知道他们的荒唐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了,估计童怜会直接将自己赶出去——就算这儿是养心殿也不例外!曾经被掌印大人赶着出门的绥宁帝心有余悸,暂时还不想再体验一次当时的经历。“陛下?”见季越久久未能开口,何太医低声又叫了一次。